讓人心疼的『勇者』

「甲您攬牢牢」這首江蕙最新專輯的歌是老六最近在左岸必唱的歌，上次回台灣時，大姊特地送我一張燒錄的光碟，我也把這首歌下載到我的ipod裡，晚上的快走就陪了我45分鐘。

老六手術後已過了兩年多，一路走來，看到她的堅持、她的勇氣、她對抗病魔的毅力與信心，內心除了不捨與心疼外，只能感嘆老天爺的作弄。 上星期開始了第二次的療程，雖然有老七姊妹深情的陪伴與接送，還是不忍她身邊沒有人近身的照顧與安慰，是她太逞強、不肯示弱以致疏遠了該承受的關懷，個性造就了她過得如此辛苦，何不放下些許身段，讓人多愛一點點也不為過啊！

這首「甲您攬牢牢」不該是由她口中唱出，而應該是有人為她而唱，下次回到高雄希望我已學熟，讓我代替所有關心她愛她的人唱給她聽，她需要幾個肩膀靠都沒問題，我們都會一起分擔她的憂、她的愁，也會陪她度過難關。

愛

昨天，由於小朋友下午要上鋼琴課，Amy考慮到她們累積了一些功課得趕工，亞涵隔天學校帶隊出發到印尼的行李也需要打包，時間很匆促，因此決定不來家裡晚餐，他們自己隨便買個速食解決。

整個下午，由於不用準備晚餐，很優哉的看書排遣時間，忽然Ivan在下班前打來電話說他想晚上在自家燒飯問我要不要去他家吃飯，並約我在他家附近的超市會合，他要先買晚上要煮的材料。 我換好衣服，穿好運動鞋，帶著ipod，一付晚上出去快走的裝扮，就這樣快走到超市與他見面，看他提著籃子，陪他購齊晚上的食材，然後搭他的車回到他家。

小朋友還沒回到家，Ivan一進廚房就開始準備晚餐，也不要我幫忙，要我利用他家的電動按摩椅好好按摩休息一下。 沒多久，Amy與小朋友回來了，兩人被媽媽催促著先沐浴，接著亞涵整理明天旅行的行李，亞薇開始製作一張介紹自己的設計圖，Amy在旁邊指導監督，一邊吆喝著亞涵如何整理行李。

躺在按摩椅上享受著兒子賜給的孝心，往右邊轉頭可以看到他在廚房圍著圍兜做菜的景像，也看到Amy與Olivia跪在矮桌邊低頭趕做功課，後面也聽到Hanna整理行李所發出的聲音，雖然心裡有點心疼兒子公事之餘還要兼顧家事，但是看到他們一幅和樂融融的幸福情景，內心也深感欣慰。

誠如Ivan自己說的他很喜歡偶爾下下廚做料理，晚上這一餐確實美味可口，小朋友吃得盤子見底。 用完餐，Ivan送我回家，到半途我要求讓我下車，完成我一天該走的路段，邊聽音樂，邊回想晚上的美味晚餐，回到家顧不得全身的汗臭，先進書房收mail，結果看到這篇文章，真的講到我心裡的感受，忍不住傳給兒子們與老公看，也向今晚的主廚致謝。

有感而發

早上游完泳，正走過庭園往家裡回的途中，一位中國來的清潔婦正在清掃落葉，我跟她打了個招呼, 她停下工作開口跟我說話，她說:「您看起來好年輕喔，一點都瞧不出您已六十幾歲……」。 接連兩天都有人誇讚我的外表與實際年紀的落差，心裡是有點喜悅，但………。

每次打開巧儀她們幾個年輕人的部落格,讀到她們的文章、她們的成就、她們的歷練、她們的睿智與勇氣，內心常有時不我與的感嘆。

這一生走來，我不否認雖然曾經有過波折與困境，但在老天爺的眷顧下，很幸運的保有平安與幸福。 在這平順安祥的日子裡，不願就這樣茫然無知的浪費有限的時光，因此極思吸收新的資訊與學識，這時才發覺力有未逮，力不從心。

腦力的退化好像記憶體破了個洞不斷流失，一句剛看過或聽過的句子已無法完整的描述出來，更別說一本讀過的書已忘了裡面的內容與大意，連曾經出遊過的地方也只殘存著模糊的景像，而地點與地名已兜不攏了。

晨泳與晚上的快走是為了身體的保健，每日至少一題數獨的解題是為了激發腦力，平時盡量保持心情的平靜與祥和，腳步的輕盈與樂觀的態度卻產生了年齡的假象，其實內心深處以已失去的歲月沒能創造更有價值的人生為憾。

缺席

二月十六日中午，大哥在神旺飯店請吃飯，是為了要補請我這位妹妹年初二回娘家的習俗餐宴， 長輩只剩下三叔與壽惠姑，兩位也在受邀請之列。
三叔曾經幫我補習過英文，他的嚴厲與不苟言笑不愧是調查局的「雷公」。 據我的了解是國民黨剛來時被大肆逮捕的台大學生裡的一員，曾經逃跑躲在深山，老爸兄弟情深曾資助過他，後來這件事被拿來要脅離婚的手段之一。 三叔後來出來自首投案，被思想改造十年後成為調查局的成員，由於個性正直不阿，被同事們尊稱「雷公」。 三叔已退休多年，這都是我後來斷斷續續由家人口中聽來的。
壽惠姑小我四歲，我十四歲回家後，她也跟我們吃住一起長大。 她是大姑媽（她的姐姐）照顧帶大的，因為奶奶在她很小時就離世。也許我倆都是「外來者」，也或許我倆個性相近，我們三個姊妹裡她與我就較相投。
三嬸已離世，三叔的小孩也都成家，不過三叔每天也都沒得閒，聽說家裡屋頂有他專屬的菜園，買菜燒飯是他的專職，小孩晚上都會回家吃飯，一家和樂融融。 白天聽說很難得找到他，他不帶手機，小孩說他神出鬼沒。 那天他才說出是到家裡附近的歷史博物館、圖書館……等到處看展覽 、看書……等，他說現在是老人，享有免費的交通工具與入場卷，享受休閒時光。
進餐中，大家回憶往事，大哥說起小時候如何帶著小姑姑與妹妹們上下學途中的趣事，誰愛吃又誰愛哭的往事……， 您一言我一語地笑成一團，唯獨我插不了口，好像聽故事般的默默無言， 因為自己在那時段是缺席的。

北越五日遊

乘著回台灣祭拜爸爸之便，參加劉達雄組團「北越之旅」，二月十一日搭長榮自桃園起飛。

清晨六點半準時到行天宮圖書館前集合，車子遲了十分鐘才到，團體旅行遲到好像是必然的。 一上車，哇！怎麼好像是老年團似的，男生都是灰白的頭髮。 也難怪，帶隊的也已六五出頭了。 團員裡面好像有幾位似曾相識的感覺，經偷偷詢問劉達雄，原來是舊識，四年前曾一起旅遊東歐三國，還真是有緣啊！機上鄰座的是陳姓夫婦，也因此往後幾天常常走在一起。

近午抵河內機場，越南的導遊–小午與車子早已等候在外，往車子進行時，小午特別交代過馬路時一定要走在一起，不能單獨行動，因為在越南車子是不讓人的。 在往下龍灣的路上，小午先帶我們參觀陶瓷村，雖說是傳統文化的精髓，但是無論造型或色彩無法吸引我的興趣，整團好像沒人採購。 上了車，沿途的景色宜人，道路兩旁都是有待播種的稻田。 半路停下進午餐，是一家庭園越式自助餐，由於此行忘了隨身帶備用的藥物，因此提醒自己不碰生冷的東西。 用完午餐，上車起程往有世界八大奇景的「海上桂林」之稱的下龍灣，沿路的山川美景盡收眼底， 晚上就在酒店用中式晚餐，導遊公司送兩瓶當地的紅酒招待，可惜甜度太高，類似酸味的果汁。 飯店的check-in是在用完晚餐後，由於我是單獨參加，劉達雄為我安排與另一位太太同房，素昧平生能同團出遊，又能同房而居，一切都是緣分。

早上6:00 morning call，7:00用早餐，8:00集合上車遊下龍灣，抵達碼頭，換上渡輪，湖上充滿同式樣的渡輪，當船離開岸邊不久，就看到有很多的小船擺滿水果食品靠近渡輪來兜售，由於事前小午有提醒說盡量不要採買路邊的東西，一來價錢混亂，同時很多水果產自中國都有浸泡藥水增色的情況，因此都猛搖頭擺手。 下龍灣充滿一千多個小島，島上許多獨特的天然奇岩、石洞及各式栩栩如生的鐘乳石洞令人歎為觀止！午餐就在船上吃，沿途也下船參觀幾個小島，也曾爬登幾個山丘登頂，見證了我的腳力與體力還不輸比我年輕的團員。 遊船約六小時，晚餐前照例參觀當地的手工藝品，這次總算幫導遊做足面子。 晚餐後，往皇家海岸樂園欣賞越南著名的水上木偶劇與民俗舞蹈表演，結束了一天的行程。

同樣時間起床，漱洗完畢，將行李推到門外，下樓用早餐。 從下龍灣回到河內的車程時間要三四小時，中間停車休息購物，抵河內市區用午餐，一進入市區，街道兩旁糾纏的電線嘆為觀止，也才體會到小午說「過馬路不只要左右看與前後看，也要上看與下看」的意涵。 逛了胡志明陵寢，也參觀了【一柱廟】，是越南的代表古剎。 接著又乘三輪車遊36條古街，見證了人車搶道的驚險鏡頭。 最值得一提的是馬路邊店面前的走道上只要擺上小矮凳與小桌子就可賣飲食，無視於車水馬龍所引起的吵雜與灰塵。 遊完三輪車的繞行，照行程安排的原定計畫「喝下午茶」的時間已是下午六點了，小午說:「六點以前通通算是下午茶時間」，這不知是哪地方的說詞，更離譜的是一用完法式下午茶馬上帶我們去吃越式風味晚餐，竟然還有人吃得下，還把我無法吃的打包回飯店準備當消夜用。

河內下榻的飯店是剛蓋好沒多久的Intercontinental Hanoi Westlake，早餐是這幾天最上道的國際級自助早餐，用完早餐上車前空檔，在飯店外面走一圈，建在湖邊的飯店有其景觀的美點，拍了幾張風景照片，可惜我無法入鏡，這時候才深感獨自旅遊的缺憾。

原本安排在前一天行程的【還劍湖】與【鎮國寺】，由於行程耽誤改安排為這天早上首先的景點。 接著又是將近三小時的車程往寧平人稱的「沒有水的陸龍灣」，先遊【寧平碧洞古廟】，又是一場腳力測試，站在最高的廟上可遠眺田野與山脈連成一氣的靈氣秀麗。 午餐是鄉村羊肉風味餐，可惜羊肉不是我的選項。 飯後前往【三谷湖】搭乘小舟一覽陸龍灣的優美景色，只是掌舟人與沿途販售者的生手要錢的醜態讓人無法恭維，是美中不足的地方。
回到河內已是燈火通明，晚餐是中式料理，這是在北越的最後晚餐，明天將啟成歸國，結束五天之旅。

老爸

江蕙的一曲「炮仔聲」陪伴著我晚上的健走， 歌詞的意涵讓我邊走邊憶起結婚當天的種種…。 聽陪嫁的同學轉述當晚回程火車上老爸不捨落淚的情景也一一浮現腦海，回憶的源泉如關不緊的水龍頭，一滴一滴的往外流闖……
從出生就因環境的關係被奶媽抱離家裡，四歲後又在姑媽家待到國小四年級才回到自己的家，這時老爸已是單親父親，一邊看診，一邊還要照顧五個正在成長的孩子，辛苦是必然的，但是沒有稍減老爸對小孩的關懷之情。
國小五年級後開始課後的補習，我通常都是放學回來匆匆用個晚餐，立刻又揹著書包到圓環附近老師租的房子補習，老爸都在診間醫治病人，有個段落時他會到後面餐廳看看飯桌上的菜餚，只要看到魚頭不見了就知道我已回家用過餐補習去了。
六年的中學生活我都是騎腳踏車上學，老爸每次都會叮嚀我不要騎太快，他說：「騎太快萬一摔倒或被車子撞了，倒在馬路上很難看…」。 當我喜愛運動在校參加球隊時，他也常常勸我說：「不要曬得那麼黑，皮膚太黑當新娘可不好看喔」。 大學生活社交活動也增多，老爸的開明態度給了我們很大的自由空間。 有次我在家裡辦班上同學舞會，老爸還特地帶他一對朋友夫婦來捧場，與同學們打了招呼，跳了一曲就離開。 我送他到門口，他跟我說：「我的一生唯一的失敗就是婚姻，男性朋友多交幾個，不要太早就單一來往。」
母親的背叛並沒讓老爸減低對她的感情與關懷，透過一位雙方的朋友處處關心她的生活，老爸曾對我老哥說過：「您母親的身邊人一定比她早離世，他在，她有他照顧，他走了後，您要想辦法照顧她，必竟是您母親」。 這種先生她不懂得珍惜，這是她的福淺。
第一次中風讓老爸須賴拐杖走路，也因此減少幫病人看病的次數。 那時的枕邊人深恐經濟失衡，試圖向我討取我欠老爸的一筆借款，老爸一急之下竟然企圖吞食髮夾來要脅阻止，護女之情莫此為甚。
第二次中風傷到了老爸的語言神經，一位高知識份子卻無法用言語表達時，內心的挫折與痛苦別人無法全然了解，雖然我們試著讓他使用拼音板來表達，但是已無法讓他提起鬥志，每天坐在電視機前，默默地看著電視，除了微笑與搖頭，過著無語的日子直到離開人世。
曾經想過也幫老爸做一張VCD紀念專輯，翻遍我的相簿，老爸的相片了了無幾，想起我與老爸共同生活也很短暫，望著相片集內心的懊悔與嘆息徒呼奈何啊……！

窩心

纏綿了三年多的訴訟，昨天總算告一段落。 雖然沒能如期盼的全部翻盤，但法官公正的判決尚能接受，接著就看賠償金額的開庭審理了。
早上一如往常的下樓游泳，儘管氣溫稍涼，泳池裡已有彭先生獨泳，陳欣在池邊閒逛，心裡明白她是關心昨日的判決，等著問我結果。 當聽我說「輸了」，她臉色一沉，「那怎麼辦？」，內心一陣感動，我趕快解釋「雖然輸了，也輸得泰然」。
「法官公正的審裡，明辨的判決，沒有個人主觀的偏頗，讓人心服，在情、裡、法三方面，我們違背了法，所以以法律觀點來看，我們的上訴輸了。 在對方提出天價的賠償金額中，法官裁定2005年5月以前的不算，這真讓我們鬆了一口氣，以後就看對方提出的證據再來論辯。」
陳欣聽我說完後，臉色才緩和下來，告訴我她因這兩天心臟跳動不正常，不敢下水拍打，因此只在空曠的園區走路運動，今天我下來晚了，要我快下水游泳去，講完話翻轉身朝著下面的空地走去。
我站著不動，看著她的背影，邁著細步往階梯而去，想起前天她笑著說：「下次不知還能不能來新加坡」，心裡的不捨與心疼，讓我眼眶一熱。